|
1980年5月,时任中科院新疆分院副院长的彭加木,亲率一支由10人组成的罗布泊科学考察队,由北向南成功纵穿罗布泊,打破了无人敢与“死亡之海”挑战的神话。考察队在米兰农场休整后,于6月11日驱车东进继续考察。6月16日傍晚,来到罗布泊东岸的库木库都克。此时,科考队已严重缺油、缺水、缺食物,队员疲惫不堪,面临绝境。
6月16日22点10分,新疆罗布泊解放军马兰基地的电台,突然收到代号为“长江”的一份求救电报:
我们今天12点到达库木库都克地区西大约十公里的地方。我们缺油和水,请紧急支援油和水各500公斤,在18日运到这里。请示作战处办理,请转告乌鲁木齐。另,捕获一头野骆驼。
长江
马兰驻军基地的领导收到求救电报后,经请示上级,同意用飞机调运急救物资。马兰驻军基地回电:“报告宿营地坐标。”
6月17日上午9月30分,“长江”复电:
我们无法前进,请飞机前来支援。标志:一杆红旗。地点:东经91°50´,北纬40°17´。
6月17日上午11点30分,马兰驻军基地给“长江”回电:
飞机18日到达库木库都克。你们不要动,待命。
6月17日晚9点30分,马兰驻军基地又收到“长江”的紧急电报:
你们的电报没有提到空运汽油。这里缺汽油500公斤。18日凌晨2:00联络,有重要情况报告。
凌晨2点,马兰驻军基地终于收到“长江”的电报:
彭副院长17日10时一人外出未归,我们正在继续搜寻,请作战处立即告诉新疆分院党委。请派飞机搜寻并告诉飞机起飞时间。
十天前,科考队成功纵穿罗布泊,到了南疆的一个小镇——米兰。按照原计划,考察工作到此结束,全队应该沿南疆公路北上。这是彭加木提出不走平坦的南疆柏油公路,走罗布泊东线继续考察,取道吐尔逊北上,返回乌鲁木齐。队员们最终服从了彭加木的决定。
正是由于临时决定东进考察,准备工作不足,导致科考队到达库木库都克时缺水、缺油等一系列情况的发生。情况紧急,科考队不得不在6月16日22点10分,由彭加木亲自草拟电文,向当地驻军部队发出求救电报。
6月17日上午9时,科考队吃早饭的时候,彭加木提出要向东去找水井,有的队员提出等部队直升飞机送水,彭加木还和几个队员争执几句,说完他离开了帐篷,坐到他平时坐的越野车里查阅地图。
上午11:30分,科考队收到驻军部队的回电,等把电码转译出来,已经快12点了。科考队副队长汪文先拿着电文走出帐篷,到彭加木的越野车里,发现彭加木并没有在车里,汪文先以为彭加木去大小便了,就会到帐篷里等彭加木。
12点半,司机王万轩去越野车里拿衣服,在车里发现彭加木的地图册夹着一张纸条,纸条有一半露在外面,他抽出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我往东去找水井
彭17/6 10:30
下午4时,还不见彭加木回来,科考队员开始着急了,他们开着越野车往东搜寻。走了一公里,发现了一行脚印,科考队员认定这就是彭加木的脚印,于是继续沿着脚印搜寻。在行驶了6公里左右的沙包上,依然清晰地看见彭加木的脚印,又往东开了十几公里,天渐渐黑了下来,队员只得返回库木库都克宿营地。
科考队没有马上把彭加木失踪的消息报告驻军基地,彭加木临走时,带有装两公斤的水壶,一袋饼干,一架照相机,还有毛衣和自卫用的匕首等野外工具。以彭加木的体质、经验和意志,是有可能在两天内走出那一带45公里的戈壁沙漠,到达有水草的疏勒河故道的。
当天夜里10点,科考队员在附近的沙丘上用红柳枯枝点起两堆火,每隔一小时打三发信号弹,信号弹可以打出100米高,周围15公里范围内可以看到。司机王万轩还把越野车开上沙丘,朝东方向开亮大灯,他们期望彭加木看到火光、信号弹、汽车灯光,会朝着宿营地方向走来,科考队不得不把“彭副院长17日10时一人外出未回”这一重要情况告诉驻军部队,并请驻军部队转告中科院新疆分院。
6月18日,新疆驻军部队派直升机送来了500公斤水。科考队成员陈百录还登上直升飞机超低搜寻了近一个小时,依然没有找到彭加木的身影。6月19日直升机又冒着危险、打破禁令,给科考队送来三桶汽油。有了汽油,科考队员开车再向东北搜寻。在10公里外的一个芦苇包上,科考队员马仁文终于有了重大发现。他在一个长着芦苇的土包上发现有人坐过的痕迹,坐印很清楚。旁边的脚印与昨天和前天发现的相同,都是彭加木穿的42号翻毛皮鞋的脚印。他还发现一张椰子奶油糖纸夹在芦苇秆儿上,拿过糖纸一看,是青岛食品厂生产的。他清楚记得,这奶油糖是彭加木在米兰农场休整时买的。
这一发现,令科考队员为之兴奋,他们沿着脚印继续找了十几公里。脚印从沙地延伸到盐壳地消失的。科考队员又转向红十井方向,好不容易又找到脚印。从那歪歪斜斜的脚印看出,彭加木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搜寻的科考队员真的难以判断,彭加木到底要去哪里。
最早报道这一消息的,是新华社新疆分社的记者赵全章,他将彭加木失踪的消息发表于1980年6月20日的新华社内参上面。第二天,时任新华社社长的穆青看了内参上的这条新闻,说:“发公开稿!”
当时主管科技工作的国务院副总理方毅,对新华社内参作了批示,要求千方百计搜寻彭加木。6月23日,时任中共中央主席的华国锋,在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673期上,作了这样的批示:
方毅、李昌同志:
彭加木同志失踪尚未找到,他们要求中央下令派出飞机十五架次。此事请和新疆取得联系,并和总参、空军研究如何派出飞机配合地面搜找。
华国锋 6月23日
当地部队首长和中科院新疆分院领导迅速成立了“找彭领导小组”。经与各方协商,决定用大型直升飞机紧急运送先遣部队到彭加木失踪地投入搜寻,后续部队分乘7辆汽车,并配合电台3部,步话机3部,昼夜兼程赶往罗布泊。
1980年6月20日,第二天也是大规模搜寻彭加木的行动开始了……
这次搜寻,当地驻军和地方政府共出动136人次,空军部队出动直升飞机9架次、安-2型飞机3架次。地面人员在出事地点30公里范围内反复搜寻;直升飞机则地面只有30米进行低空搜索,范围扩大到60公里。安-2型飞机从甘肃起飞,一直向西进行低空搜索。机上搜索人员在空中飞行4个多小时,可以清楚看见地上突然跳出的野兔……
这次搜寻进行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任何人报告过有关彭加木下落的一丝一毫的消息。负责搜救的指挥员、解放军某部参谋长朱平做了这样的总结:
彭加木队长失踪已经整整10天,我们再也不敢做任何乐观的假设了。如果彭加木队长还活着,他现在只能在这片死亡地带之外;因此,我们不得不结束这一阶段的搜寻工作,并请上级组织第三阶段的搜寻,重点应该是东边具有生存条件的大范围地区。
1980年7月7日,第三次大规模搜寻行动开始了。这次搜寻分三路,分别从敦煌、八一泉、库木库都克三个地点同时出发。搜寻方针是:地面搜索为主,空中搜索为辅,搜索范围加大。8月2日,搜寻行动结束,中科院向党中央、国务院报告了这次搜寻的情况:出动181人、48辆汽车,飞机搜寻29架次,飞机运送物资和人员40架次,空中搜索达100多小时,搜寻范围4000多平方公里,历时近一个月。但是,没有发现彭加木的遗体和任何遗物。
为了驳斥彭加木逃往美国的传闻,数月后,中国科学院组织第四次大规模搜寻,时间从1980年11月20日到12月20日。规模之大,人数之多,时间之长都是前所没有的。搜寻的队伍由中科院新疆分院、新疆军区独立5团、通信兵部队、汽车56团、兰州407部队等八个单位组成。抽调油罐车、水罐车、电台车、物资装备车、越野吉普车共18辆,司机20名;携带电台3部,配有7名通信报务员;还有6顶大帐篷、两口行军锅、两只信号枪以及数发信号弹和生活用品。
第四次大搜寻的范围是库木库都克大本营周围,彭加木脚印消失处周围,疏勒河故道周围,八一泉周围,红十井周围……
搜寻的方法是采取“拉网”战术,点、线、面相结合。分组分段,使用罗盘,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得超过80米,凡是找过的地方插上红旗为标志,提出的口号是:不丢一个沙丘,不拉一丛芦苇,不留一处空白!遇到低洼地带,甚至用上了钉耙扒寻。第四次搜寻面积1011平方公里。最终依然没有找到彭加木的遗体和任何一件遗物。
张梦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