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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开学,刘老师帮我凑路费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陕西省委员会 发布时间:2019-09-09 08:04 【字体:

       刘老师的儿女拉起我,走进刘老 师的卧室,激动地说:“我父亲把你写他这一篇一直折着,逢年过节,就翻出来看一看……你刘老师说,你1968年从大学毕业,就每年都来看望他,连续看了46年呐!” 
  □吴树民
 
  1964年盛暑的一天下午,去生产队挑粪上地归来的我,端着一大老碗扯面吃得正香,邮递员推开虚掩的柴门,交给我一封信函。我抖抖索索拆开信函,一张中国人民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和两张有鲜红校名的行李签像三道神奇的金光射入我的眼中,我一下子蹦起老高,连声欢呼:“爸、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父亲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淡淡地问:“学校在哪里?”我回答:“北京!”“路费得多少钱?”“四十二块五。”父亲吧唧吧唧地抽着烟不吭声了。自古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家里平日买盐灌醋还要等后院那两只芦花母鸡下蛋卖的钱,亲戚朋友又个个穷得叮当响,四十二块五,这在当时犹如天文数字,根本无法筹措! 
  就在我上大学的心变得冰凉的时候,我拿不出赴京上学路费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母校三原南郊中学。时任校团委书记的刘建涛老师捎话让我去一趟。见面后,他踌躇半天才说:“咱们学校考上名牌大学的太少,放弃了可惜。你是咱校团组织委员,写个困难申请,让生产队证明一下,咱们用团费给你解决路费!”我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问:“这能行!”那年代,团费每人每月才缴二分到五分钱呀!我更担心,不能让刘老师因为我而犯错误呀!刘老师说:“我和翟培伦校长几个领导磋商过了,特事特办!”告别的时候,我向刘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学校离我家近10公里,回家路上我几乎是纵情奔跑。只觉得,坎坎坷坷的乡间土路多了几分生机,五颜六色的野花小草多了几分娇艳,甘蔗林似的玉米田多了几分雄浑……我的心中,像万里蓝天飘过五彩祥云。路费解决了,我又用近一月打柴、挖药卖得的两元钱买了一堆木条,自己动手钉了两个可装行李的木箱,高高兴兴地做好了入学的准备。花甲之年后,我告诉儿子,爸从1968年参加工作起,每年都去看望刘建涛老师。近些年,爸为啥要带你一起去?就是要让你记住刘老师的家门。假如爸走在刘老师之前,每年春节,你一定要代替爸爸去看望他老人家。2014年5月28日下午,我的手机突然响起,存号显示是刘老师的。我忙问:“刘老师你好?”对方声音低沉地说:“我不是刘老师,我是刘老师的大儿子。你的刘老师已经在今晨病逝……” 
  惊闻噩耗,我当即与家人奔赴刘老师家。面对灵堂前刘老师慈祥的遗像,我泪如雨下,净手拈香,跪拜恩师……刘老师的儿女拉起我,走进刘老师的卧室,从床头拿起我送给刘老师载有我写刘老师小文的小书,激动地说:“我父亲把你写他这一篇一直折着,逢年过节,就翻出来看一看……你刘老师说,你1968年从大学毕业,就每年都来看望他,连续看了46年呐!” 
  5月31日清晨6时许,我与家人赴县殡仪馆参加了刘老师的告别仪式。



来源:各界导报 编辑:李娟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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